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渴望一个社会民主的好国好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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渴望一个社会民主的好国好民

每年到了郑南榕纪念日,我就会想起,一九八九年四月,那个作为我人生震撼教育的一天。

我和郑南榕并不相识,他离开的那一年──一九八九年,我只是个大三的学生。由于政治意识才刚萌芽,所以没有「大胆」到踏出校园到党外杂誌打工,多数时间是在参加读书会、营队,以及校园民主活动。郑南榕的《自由时代》杂誌,离当时的我还有点距离。即使如此,我还是隐约从社团界朋友听到,有个 Nylon(南榕的台语)「可能会出事」。出什幺事?没有人真正说出口。那些资深前辈们,总是欲语还休。

结果,四月七日那一天,真的出事了。认识南榕的社团朋友,非常激动,游说台大改革派社团共同举办纪念行动,让更多人知道这件没有被主流媒体报导的事。接着就是争辩,声明该强调南榕是为言论自由、还是「台独」的言论自由而牺牲?后来大家决定,这个行动必须凸显「台独」,因为只有台独受到箝制,况且,南榕是要建国的。

那年我刚好是台大改革派社团之一的大陆问题研究社社长。社内成员几经讨论后决定支持连署,并推派我和另一位社员作为代表参与行动。行动当天早上,我和不到十个台大学生,披着粗糙的白麻布衣,上面用毛笔字写着大大黑字:「人民有主张台湾独立的自由」以及「纪念郑南榕」,我们的行动是在台大校门口的椰子树下,禁食静坐一整天。

其实在那天之前,我从来没有真正上过街头。一开始静坐时,并没有太多的学生关注我们,走过的台大人,还有不少是带着害怕或不解的表情避开。来报导的记者也不多,比较多的反而是情治单位的蒐证者,拿着长镜头的专业相机,远远近近地对着我们每一个同学频频拍照。直到现在,我都还记得那无声的威胁感,就这幺被镜头放大看着,一分一秒,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地过去了,我的心情也缓缓地改变⋯⋯从开始的惶惶然,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,到最后感觉到整个人豁出去的明朗。回想当时,我不是不害怕,只是郑南榕的自焚,根本地质问了我的灵魂─当他已经用生命作为代价自焚之后,难道,我连捍卫他主张的一点卑微代价,也无法承担吗?

感受郑南榕的离开,以及那个禁食静坐的行动过程,磨练了我的心志。那天之后,我再也没有在任何抗争行动中感到害怕或恐惧。这是郑南榕带给我个人的重要意义。

从小在威权文化中成长的我们,无时无刻不被恐吓,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个小警总;长大后每天面对犬儒主义的文化,要我们顾好自己就好,嘲讽任何想要追求更美好社会的意念或行动。在那样的黑暗时代,郑南榕让我们知道,什幺是高贵的灵魂。他的自焚,展现了一种没有妥协的反抗意志。而我,因为他的牺牲,参与了把自己放在摄影机监视下的纪念行动,这让脆弱的我战胜了心理上的恐惧,生出了主体性。

在学术性社团成长的我,总是用理性对待议题,然而,理性与论述,不足以召唤行动。郑南榕的行动是一种情感的召唤。在静坐晚会的现场,聆听郑竹梅稚嫩嗓音所念出的诗句;站在群众中看着叶菊兰的参选,跟着大家的脚步,绕行郑南榕牌位,轻轻地献上一朵小花与敬意;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行动,我从自以为是应该理性思辨的台独论述主张者,慢慢地对独立运动产生情感与认同。台独不再只是反威权、反中国压迫的一种反抗行动与合理的路径,它更是一个自由人的灵魂里,追求更美好的独立人格的想望。从此,我就像许多台湾人一样,走在这条追求自由的路上。

郑南榕的狱中日记曾说:「我们是小国小民,我们是好国好民。」小国小民也可以昂然于世界,贡献宇宙之精神。然而,好国好民的具体内容是什幺呢?什幺样的国家与人民,是我们心中的好国好民?

回应这个提问,二〇一五年社会民主党的成立,揭橥了「社会民主国」的理想。党纲中明文写道,台湾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,应致力于更多的国际认可与国际参与。在此前提下,社民党提出自己的主张,与其他有志之士激荡。

面对台湾的未来,社会民主既是「好国好民」的目标,也是达成「好国好民」的手段。为什幺?社会民主的理想可以说就是希望一个社会里不同身分的人,都能不受歧视,有同样的机会追求幸福与尊严。

在人类已知的经验中,实践社会民主的国家是少数能在民主与繁荣的前提下,最趋近这样的理想。台湾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理想,应当要能让每一个人都能过更好的生活,这是社会民主国的承诺。

再者,面对中国,社会民主的追求,也是团结人民、对抗收买的手段。如果台湾在经济思维上,走不出传统只重成长不重分配的模式,那年轻人就会是最直接的受害者。如果台湾年轻人看不到希望,那幺中国就更有可能收买人心;最后,从媒体到政治,台湾已经出现愈来愈多的实质收买现象。社会民主的追求,就是要从根整治选举民主向财团倾斜的问题。只有根本清除政治中的收买,台湾才有真正选择的自由。

郑南榕的离开,已经三十年。面对中国的崛起,此刻的台湾,比起他离开的那个时代,更需要郑南榕。我们需要南榕的精神,让我们知道,如何面对威逼与利诱;我们需要南榕的精神,让我们面对犬儒主义的嘲讽。他的实践挑战了我们理解行动、思想与生命的限度。面对他,我们必须回到内心,和自己的灵魂对话。一个有灵魂的人民,才可能成为好国好民。让南榕成为我们共同的精神遗产!

范云
社会民主党召集人,台大社会系副教授。从学生时代就参与追求民主、本土的运动。一九八九年参加台大学生发起的哀悼郑南榕自焚行动,在校门口禁食静坐;她是第一个在校园举办二二八纪念行动的学生会长,也是「外省人支持台湾独立协进会」成员。取得博士学位后,一直以研究与行动,希望台湾成为有公平正义的好国好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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